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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空之境界之七:杀人考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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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八月。
跟荒耶先生所说的一样。
我是正确的。
因为若是疯狂了,那杀人也就是没办法的事。

…雨正在下着。
沙沙的雨声很吵,让我睁开闭着的双眼。
“…什么嘛,我还活着啊。”
从沉眠中醒来后,我躺在水泥制的地板上看着跟前的景色。
草非常的茂盛,植物的高度比我的身高还高有雨倍以上。
从高处窗户里,射进的阳光,因为雨的缘故而是灰色的。
即使这样,从一整排玻璃窗射进的阳光还是很强,明亮到让人不会以为是在建筑物里。
不知不觉间,外头已经是早上了。
充满了灰色的植物园——我就就倒在那里。
……虽然记不太清楚,但看来我是败给了白纯里绪。
我的双手被铐上手铐,身体也使不上力,应该是被注射了什么不知名的药吧?我的意识
朦胧,完全无法进行思考,只能就这样被铐着手铐睡在水泥地上。
虽然张开了眼睛,但我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好冷。
能听到的只有雨声。
我没什么目的,只是凝视淋湿玻璃的冬雨。
是因为被注射药的缘故吧。
我的意识不在现在,而是看着三年前的遥远过去。

…雨正在下着。
那一晚非常寒冷,简直连骨头都会被冻碎。
式连伞也不撑,追逐着黑桐干也。
在滂沱大雨中,只靠路灯的光亮来前进。
湿漉的柏油路反射光线,不让我看到那家伙的身影。
但即便如此,式仍然很快就追上了他。
刚刚虽然被来路不明的男子妨碍,但这次可没人来帮他。
式用短刀朝呆站的黑桐干也挥了过去。
雨水犹如小河般流动的路面,开始混入了少年的血。
…但是,短刀只是擦过去而已。
“为什么。”
式咽下了一口气,面黑桐干也则是跑了起来。
式很快追赶上去,然后重复一样的事。
这个捉迷藏一次又一次地持续着。
真是奇怪。
少年跑了一阵后便停下脚步,有如在等待少女一般。
在雨中,式就是无法动手杀掉黑桐干也。
“为什么——!”
我情绪激昂起来,抱住了头。
那家伙又在远处停了个来,一直被雨淋着。
看到他那副模样——我的胸口感到一阵痛苦。
“…跟黑桐在一起会痛苦。因为他让我看到那种无法得到的事物,所以让我这么不安定,
所以我非杀掉他不可,只要把他消除掉就不会再做梦。这种痛苦的梦得让它消失,我非得回
到以前的我才行——”
虽然我像小孩子般地喊叫着,但令人想哭泣的心情却越来越强烈。
在下着的雨中,式看起来像在哭泣。
黑桐停止了奔跑,与她面对面站着。
连一句话都不会说却又笨拙的干也,但却是会停下来等待自己的少年。
那时,式了解了织的想法。
…的确,杀了干也就不会再受困于痛苦,也能够回到以前的自己。
但是相对的——就会连那个梦都没办法做了。
虽然做梦会感觉痛苦,但不做梦,又是多没有感情的事?
到头来,—直阻止杀害干也的不是式也不是那个黑色男子。
而是喜欢做梦胜过一切,并且只能做梦的织。
…他不愿意破坏干也这个梦的形体。
…就算怎样也无法得到,就算再怎么痛苦,梦这回事,就是重要的生存目的。
——所以他没办法除掉他、
除掉那家伙的话,我会更加痛苦。但这颗心,也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
只要这样作的话——式朝向干也走去。
少女在离少年有一点距离的斑马线上,停下下来。
在视线不清的雨中…
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响。
在最后一刻,式笑了。
…没错,答案非常简单。
“既然没办法除掉你——
那就只有让我消失了。”
式微笑着留下这么一句话…那是很柔软,很幸福,有如梦一般的微笑。
下一瞬间,来到旁边的汽车发出轰然煞车声,把她的身体撞飞出去。

那就是我记忆中三年前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真正死去的人,其实是我。
在两仪式体内清醒的人,是织。
但织代替我在那时死去了。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他就无法守护他自己的梦了。若只有织留在这个身体里,他将会
不断无差别的杀人吧?因为能实现他梦境的人。
不是织而是式。
——在式身体内侧的织,平常都只能沉睡着。
我们虽然从大元的一个人格所分离出来,但名为两仪式的人格,只有身为式的我,才拥
有身体主导权。
既然身为式的我存在,那么这时织就只能沉睡了。
他总是一直沉睡着。
他一直抱有式披压抑的愿望,也被限定只能朝否定他人、伤害他人、杀害他人的方向性
前去,因为这是他被创造出来的理由,所以织只能以杀人鬼的身份存在。织以人格的身份出
现在两仪式的身体里,只能在对当时相处的对手抱有杀意的情况下才行。
但是,织也有像现在的我—般正常生活的愿望在,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因为我们
拥有相同兴趣、一起成长,甚至连憧憬的事物也一样。
式…身为肯定之心的我,起码能做出模仿这件事,但织连这种事都做不到。即使如此,
织还是认为就算再怎么被他人厌恶,我们总有一天还是能够在一起。
不过,那是他无法实现的愿望。
所以——他所做的梦,是SHIKI 过着幸福生活的梦。
喜欢做梦的织,只能在梦里实现愿望的织,那也等于是式的愿望。
我们在现实世界里遇见了那个梦。
他那能够幸福渡日的梦。
否定了自己存在的希望。
只要当时喜欢的那位同班同学,只要式跟那个同班同学在一起,就能实现他的梦,但只
要织存在,总有一天我会杀掉那个同班同学吧?
用自己的手,亲手破坏掉自己的梦。
织讨厌那样,他不想破坏黑桐干也这个梦,他想要让SHIKI 幸福,于是选择了唯一的方
法。
——不为什么,就是为了守护自己的梦。
他终于得到了幸福。
能够一直持续做着那个梦。
“…至少要让那家伙记得织…因为现在的我,就是织所做的梦。”
所以我才会无意识使用织的用词。
这样一来,我就能让周围的人把我当成织了。
…雨不停的下着。
我的意识仍然很朦胧。
视野突然扭曲了起来,无法抗拒的睡意侵袭着我。
在那之前,我想起了身为另一个我的织,我回想起他心底的愿望,并将它遗忘。
——谢谢。我没有办法…杀掉你。
感觉有点悲哀,只能用杀害这种方式来与他人建立关系的式,连把这句话,告诉想传达
的对象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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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能安心。
孤单一人太让人不安了。
我察觉到,必须要有和我一样的狂人同伴才行。

二月十一日,礼拜四。
从早上便开始下着雨,而我来到了橙子的事务所。
我不是要回到工作岗位上,而是因为前住港口的,有非得与橙子商量不可的事。
我说完有关白纯学长的事后,橙子只是一脸无聊地弹了一下手指。
“所长你的看法呢?”
虽然我因为她那副式跟学长都舆她无关的态度而瞪着她,但她却摘下眼镜回瞪着我。
“没什么看法,既然起源觉醒是四年前的事,那白纯里绪已经没救了,他已经完全变成
另—种东西了吧?”
橙子边说边叼起一根烟,然后一手托着脸思考着。
不过竟然是起源觉醒者啊?荒耶那家伙还真是留下一个无聊的临别礼物,对普通人那样
做的话,原有人格一定会彻底摧毁,白纯里绪的两面性,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所长。那个,起源是指什么?学长虽然说是本能,但我并不认为那种东西能削弱人的
意志。”
我说完了之前一直抱持的发问后,橙子点了点头,将烟夹到手上。
“个人的深层意识不可能改变肉体本身,像苍崎橙子或黑桐干也,仅仅二十年所培养出
来的意识,当然敞不过‘肉体’这个更为坚固的自我。若掌管人格的是脑髓,那表现个人的
就是肉体。虽然最近出现某些说法,认为人类只要有脑部就不需要肉体,但结果也只是在轻
蔑自己的人格而已。不过我觉得这种事要怎样都无所谓啦!”
…我总觉得这番话好像离题了,而橙子在思考一阵子后,又提出了奇怪的问题。
“黑桐,你相信前世这种东西吗?”
“…前世,是那个自己出生前乃是动物这种东西吗?…该怎么说,我哪边都不是。虽然
并不否定,但也不肯定。”
“真像是黑桐会说的答案。不过在此先假定为有吧…从科学的观点来看,但是有所谓转
生的理论。所有的分子都会流动吧?除了精神、灵魂、生命等观念外,所有的东西都能转换
为其它东西…所谓的起源,就是追溯这种无秩序法则的方法。在魔术师里,甚至也有人试着
让前世的自己附身而使用其拥有的能力。这是尝试让自己出生前的能力超越时代而继承下
来。
而起源则是指更上—层的东西。如果有前世的话,那之前应该就还有前世吧?前世不是
人,再前世甚至连东西都不是,但存在之线还是会一直延续下去。你这个灵魂的原点,创造
你这个存在的场所,确实存在。但是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生命之类的东西,有的只是某种开
始之因,决定事物的某种方向性而己,在一切源头的漩涡中,某种方向性就如同闪电般地发
生。‘做…’的意义流勤。适合那个流动的物质集结成形体,而那个东西有时会变成人类。
在开始之因所发生的事物方向性,是指根源之涡混沌里所产生的‘做……’、‘不做…不行’
这类冲动,也就是让所有有形之物之所以存在的绝对命令。这种混沌冲动,据说是魔术的起
源。
简单来说就是本能吧,像有的人只会对小孩感到兴奋,对吧?虽然一般认为原因是出在
小时侯的体验,但儿时的体验却无法改变成人的意识,那种乃是在出生前就决定了,灵魂有
起源这种模型,我们就算知道,也无法对抗作为存在之因的方向性。”
橙子停住不说了,我虽然感觉最后的部分有点强辩的味道…但也有我能够接受的地方,
但就算是我们不想做的行动,也无法违背欲望而不去做。
橙子这么说,人类、植物、矿物,都具备有这种方向性,且都是被束缚而生存着。
“这些东西通常无法察觉,伹也有一出生就舆起源接近的人在。跟超能力者一样,那种
人越是拥有优秀的能力,就越容易被排除在社会之外。
附带一提,寻求死亡的式,起源是虚无;想要违背常理的鲜花,起源是禁忌。虽然式因
为太过接近而被那冲动所吸引,但鲜花不是就很普通了吗?因为起源毕竟只是原因,而不是
支配个人的东西——只要不是因为某种因素去自觉到那个东西的话…”
橙子用锐利的眼神望了过来。
她想说的事,我也知道。
“…也就是说,一但自觉到,人格就会输给那个方向性?”
“正是如此,从存在的开始累积至今的起源方向性,光靠白纯里绪这个不到十七年的方
向性是不可能对抗它的,他只能不断重复自己的冲动而已。吃东西还真是奇特的方向性啊!
我能理解为什么他会被荒耶看上了。听好,黑桐,若拥有吃东西这种起源,白纯里绪的前世
应该猎食类的生物。起源觉醒者会取得所累积的前世,你不要把白纯里绪当烕一个人类,反
而看成许多动物会比较好。在白纯里绪这个人格残留时还好,要是那个消失了,他真的会变
成‘动物的群体’。”
那样也蛮耐人寻味的,橙子说完后,讽刺般地笑了。
虽然这个人一直是如此冷酷,但这次我无法静静容忍下去。
“——是魔术师造成这种原因的吧!如果学员自己一个人的话,就不会发生——”
“是这样吗?要让起源觉醒的魔术,光靠施术者办不到。直到拥有起源者自觉,才能使
其觉醒。起源觉醒是施术者与受术者意见不同就无法使用的秘术。
白纯里绪是以自己的意志做了选择。他以自己的意志变成动物,以自己的意志杀人。被
夺走的命无法归还,等他回复成白纯里绪时,都已经太晚了。白纯里里绪本人虽然说自己无
法压抑自己,但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看你似乎是想帮肋白纯里绪,所以给你个忠告。听好了,起源觉醒者的确会失
去自己的人格,但并不会分裂成两个。若白纯里绪这个意志残留下来,残留时就能压抑住冲
动。人格不像双重人格一股可以自由切换。黑桐,他是以自己的意志在吃人喔!所以,把他
当成你所认识的白纯里绪,这种想法很愚蠢,白纯里绪只不过在欺骗你,博取你的同情罢了。”
橙子有如在斥责对生命恶作剧的学生般,眼神相当严苛。
我本来认为她是几乎不担心别人的人,但这时我对魔术师——橙子的偏见减少了一点。
看着一脸无法接受的我,橙子意外地绷起了脸。
“…黑桐你不惊讶吗?我可是说白纯里绪并不是因为输给冲动才吃人喔!”
“咦…?不,我很惊讶。”
我淡淡地回答道,橙子则一脸无趣般地皱起了眉头。
“到头来,橙子小姐还是没办法帮忙白纯学长啰?”
“嗯,这是那男人追求灵魂形体而到达根源的终极技术。我的专门领域是肉体部汾。关
于灵魂就没办法子。”
“这样啊…但既然学长的人格还残留着。应该能替他做些什么吧?”
“顶多是让他安心吧?不过那种事一点意义也没有,白纯里绪能残留到现在可说是奇
迹,一来说不定明天就会变化…二来说不定他早巳放弃身为人类这件事。”
…是这样吗?不过就算这样,他还是说出“请救教我”这句话。即使从很久以前开始,
他的人格就巳经不是白纯里绪,但他想要救赎仍然是真的——
“真是的,黑桐,你还真容易让人理解啊。算了,我也不想阻止你,对方可是杀人鬼喔。
那种东西还是交给式就好,式是因为要解决四年前的事件而在追踪杀人鬼吧?”
被这么一说,我低下了头。
…解决四年前的事件。听起来虽然如此,但看她的样子并没有这么单纯。
我曾经,在眼前失去式一次。
我也知道,那时的式与昨晚电话里的式很像。
与四年前一样…
杀人鬼出现。式说自己也—样,而且好像真的开始往那一头倾斜。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想杀人呢?
“橙子小姐,人类会杀害人类的理由是什么?”
我无法忍受而提出这样的问题。
橙子靠着椅背,说出一个解答。
“向对方抱有的情感超出自己的容许量时,自己能承受的感情量是一定的,有容量大的
人,也有容量很小的人,不管是爱恋或是憎恶,当那种感情超过自己的容量,超过的份就会
转变成痛苦,这样一来,就无法忍受对方的存在。无法忍受时该怎么做呢?只有用某种方法
把它消除掉而已。不管忘记或是离开,总之要让它远离自己的内心。当那个方法到达极端时
就是杀人了,骂了保护自己而失去道德,来取得虚伪的正当性。”
自己无计可施的憎恨,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从那种感情里保护自己才去杀人…?
也就是说无法忍耐的痛苦,会转换成敌意吗?
“不过,不是也有人会杀害毫无关联的人吗?”
“那不是杀人,而是杀戳。只有人拿自己的尊严和过去比较,让其中一个消失时才叫杀
人,并背负杀人这种意义与罪孽。杀戳不一样,虽然被杀的一方是人,但杀人的一方没有身
为人类的尊严,也没有之后的意义与罪孽,像事故,并不会背负着罪孽吧?”
…杀人这件事,也就是杀害自己。
“那杀人鬼是什么呢?”
“不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吗?因为是杀人的鬼,所以跟天灾一样,被牵扯进去的人就倒
霉。”
…式的确有说过跟这句话意义相同的台词。
在与式分别的十天前夜晚,式看到新闻后,告诉我杀人鬼并没有杀人。
她这么说:人一辈子只能杀—个人。
我这么说:人一辈子只能背负—个人的死吧?
“我——想起来了。”
没错,两句话的意义相同——因为那是以前,她告诉我她祖父所说的遗言。
式虽然一直重视并遵守这遗言,但却又想将它抛开。
是我跟杀人鬼把她逼迫到那种地步。
我不知道式对我抱有哪种感情。
但那因此让她痛苦,所以只能杀掉我来解决。
但是,知道杀人痛苦的式却没办法杀害任何人。
既然这样——那就变成不需背负任何痛苦和意义的“杀人鬼”就好,她是这样想的。
然后,杀人鬼在她身边出现并且开始活动。
因为杀人鬼想要让杀人鬼——两仪式变成同伴。
“——我告辞了。”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
橙子一脸不满的样子。
“什么嘛,这样就结束了吗?外头在下雨喔,再多坐一下也没关系。”
“是。不过,我不走不行了。”
我敬个礼便迈开脚步。
随即背后便传来“那明天见”这句道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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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很令人怀念的梦。
“人一辈子只能杀一个人。”
是这样吗?
“是的。因为这最后会杀死自己,所以我们只拥有杀人一次的权利。”
为了自己?
“正是。人一辈子只能承受一人份的人生价值,所以大家才会为了愿谅那些无法走到尽
头的人生,用尊重的态度去看待死亡,因为生命等价,就算是自己的生命,也不是自己所拥
有的东西。”
那么,爷爷呢?
“爷爷已经不行了,我已经杀了好多人,我因为承受杀害他们的死亡,所以已经无法承
受自己的死亡了。爷爷的死,会在没有任何人承受的情况下,前往空虚的地方,那可是件非
常寂寞的事。”
只能杀一次吗?
“嗯,能杀人的次数只有一次,在那之后就不带任何意义了。仅仅只有一次的死相当重
要。如果你杀害了他人而用掉自己的死,将永远没办法杀死自己,也无法作为—个人而死
去。”
…爷爷你很痛苦吗?
“嗯,我已经走到尽头了。再见了,SHIKI。如果你能迎接一个平稳的死亡就好。”
……爷爷?
爷爷,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带着那么寂寞的表情死去呢?
喂!爷爷——

响起了“啪”的一声。
跟外头的雨声不同,那是黏稠而令人厌恶的声音。
我从梦中醒了过来,并睁开了双眼。
那是在草长得相当茂盛的仓库里,我双手被铐着,被人丢到水泥地上。
……状况和刚才并没有什么不同。
身体的无力感已经开始消失,而在我眼前有个与我相像的男子。
白纯——里绪。
我就这样保持倒在地上的姿势,确认着眼前的对手。
那个人带着难看的笑容俯视着我。
“已经清醒了吗?公主殿下还真是性急啊!”
白纯说完就蹲了下来,
他的手上拿着个针筒。
“药物对你来说似乎没什么用,我一开始就该用这个的。”
白纯拉住我的手,把针筒刺了下去。
因为药物而麻痹的我,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全身使不上力,两手也被铐住,我只能瞪着那个男人而已。
“真是不错的眼神,两仪式果然就是得这样才行。刚刚打的只是肌肉松弛剂而已,我还
得请你再乖乖躺在那儿一下”
白纯里绪坐到水泥地上,眼神彷佛像在舔舐一般看着我的身体。
我则是看着窗外的雨。
“…这三年,真是漫长啊!我这一直等待的心情,要是你能理解就好了。”
那个东西的嘴里咬着些什么。
但我对白纯里绪则是漠不关心,对方虽然知道,却仍自顾自地说着。
“…从荒耶的说法听来,我似乎是失败品,他竟然说我相反过头了。我跟你为什么会完
全相反呢?两议呀!我们明明这么相似,你也知道自己不是世间的一般人吧?两个狂人,就得
要彼此感情深厚才行”
…我没有回答。
真的,我并不是在无视他,因为两仪式正在想着男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那个东西继续无聊地独白。
“…因为你发生了事故,所以我一直没机会登场,先前预定好让那两个人破坏你的计划,
所以我得乖乖地别碍手碍脚…利用了他人,等没用时就舍弃掉,这很令人不爽吧?但光靠我
自己又无法对付荒耶,所以我只能照他所说的离开你身边而已。所以你别那么别扭了,又不
是忘记了所有的事。
…我很清楚,荒耶无法把两仪式逼入绝境,能办到的只有同为狂人的我而已…我知道的,
这一天一定会到来。”
那个东西靠近了我。
他像狗一样的趴下,舔着两仪式的脚。
响起了“啪”的一声。
黏稠的声音,潮湿的感觉。
带刺的舌头,一边舔一边往上游走——让人感觉想要发抖。
“————”
我发不出声音来。
回响在灰色仓库里的,只有那个粗重的喘息声。
我的身体明明无法动弹,感觉却变得更加敏锐,有如身处热带夜晚般不停冒汗,像是被
水淋过一样,全身融入汗水里。
“————”
我脚边的和服下摆被撕碎了。
那个叫做白纯里绪的东西吐着热气,继续埋头在这种行为里。
沾满唾液的舌头,从膝盖缓缓往上游走,他很仔细地舔着我的腿到内侧,黏稠的声者一
直重复。
糖水般的液体,围绕在肌肤上的感觉非常恶心。
“————”
…我只能忍着不发出声音。
于是那个黏着我肌肤的东西,用非常缓慢的动作,从脚爬到了腰部。
他的舌头一点也没损害到和服下摆,单纯在布料上爬行着。
“咻噜”、“啪”。
黏稠的声音只让人觉得不快。
不停涌出的唾液,渗透我的衣服流到身上。
…被铐着的双手很痛,动物般的舌头细心地沿着我的胸部来到脖子。
他从我的脸颊一路舔到眼睛,呼呼的喘息声,在眼前一直在重复着。
一想到自己沾满唾液的身体,闻到那个有如动物般恶臭的呼吸,让我开始觉得想吐。
“——死狗。”
我如此骂道。
那个东西很高兴地笑着,用力咬住我的脖子。
“啊——”
因为药物而变敏锐的感觉,现在非常强烈,像是脑髓被刀子侵入一般,我发出尖锐的叫
声。
或许是因此满足了吧,白纯里绪移开了嘴。
我的脖子上留下动物的齿印,沿着脖子流下的血,都让人感觉淫荡。
“…还不行,还不到吃的时候。因为那会让你无法回到原形。”那个东西说完后站了起
来。
“因为白纯里绪爱你,所以要慎重对待你……吃东西是我的起源,当那股冲动涌现时,
我就见一个吃一个地吃下周围的人,但是,应该因此消失的白纯里绪竟然还在这里…我才不
会输给冲动,因为有你这个同伴,所以我才会放过白纯里绪一马。”
白纯里绪有如逃避自己的欲望般离开我身边。
“…但是!你竟然连昨晚都没办法动手杀我。到头来,你还是连一个人都没有好好杀过。
杀掉荒耶那种不是人的家伙没用,你明明是远胜于我的杀人鬼,为什么——连一次都
没有杀过人!”
白纯里绪持续着粗重的喘气,看向倒在地上的我。
“那样可很令我困扰啊…!我可不能没有同伴,这样会让我没办法安心,总是感到不安!
明明…明明我只认为你是我的同伴,但却被你狠狠背叛了。这样下去,白纯里绪不就会被起
源给吞噬吗?”
…还真是愚蠢的误解。
自称是白纯里绪的那个东西,踏着静静的脚步消失在草丛里。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把束缚你的原因给除掉。”
只传来这样的一句话。
我虽然知道那句话的意义,但就是无法思考那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
…这一定是因为药物的关系,我就在这种头脑不清晰的状态下,尽想着些没完没了又无
意义的事,像是被窗户玻璃弹开的雨滴数量,明天的自己会变得怎样…。
说到底,我究竟为什么会去寻找杀人鬼呢?
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因此让我忘记一开始的理由。
我——的确是因为想要安心,所以才跑到街上去。
再度发生的杀人事件,再加上四年前的模糊记忆…我害怕可能又会杀了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真的有杀人鬼存在,我就不是杀人鬼了。”
我说完,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
我好想回去。
好想过着清醒过来的半年间,与那个人度过的每一天生活。
我想证明我也能像普通人般活下去,所以得跟杀人鬼这个对手做个了结。
但是,我却遗忘了这个目的。
我一直潜伏在巷弄里追踪杀人鬼,还老实承认自己内心的杀人冲动。
我就在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情况下追踪白纯里绪,然后把自己弄成像现在这样被绑住的窘
境。
若是以前的我——若是三年前的我,就算杀人鬼再现我也不会在意吧?
………我变得软弱了。
只能一个人躺着,厌恶自己沾满白纯里绪唾液的身体。
外头下着雨。
我觉得自己真是非常愚蠢又凄惨。
我实在无法原谅他,可恶、真令人不爽,如果有让我变成这样的原因在,我真想抱怨个
两句。
因为我并没有什么错。
让我变成这样的责任,全部在那个人身上。
…没错,全是因为那个人。
因为那个人我才变成这样。
因为有那个人所以我变得软弱。
若没有那个人就不会有这样的自己。
所以,若是那个人不在了,我连活都会活不下去——
“…我这个笨蛋。”
由于药物的效力,脑袋一直不是很清楚。
我的身体热到令人喘不过气,汗水如同眼泪般流着。
这种模样要是被人看到,我可是会羞耻而死。
…所以,不快点去不行,我不能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这里不是我想呆的地方。
…我得快点回去才行,回去自己的家,那个我该回去的地方。
但很不可思议的是…当我这么想时,心中描绘的不是两议大宅,而是黑桐干也在那里等
待的,那间非常平凡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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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最後,我来到了那栋仓库。
从橙子的事务所离开约两小时路程,就能到达位在港口的无人仓库。在前往橙子那边之
前,我已经查出这里就是白纯学长真正的居所,也是藏匿药物的地方。
在雨中,我走近即使在仓库街也算很大的那栋建筑。
仓库正面的门关上了,看来是无法从那里进去。而比自己大上几倍的铁门不可能用螺丝
起子撬开,于是我绕到了仓库另一头。
…一点空隙也没有的仓库墙壁装满玻璃窗,虽然可以从那里进去,但玻璃窗却是位在离
地面约五公尺的高度,没有梯子的话连摸都摸不到。
仓库比外表看来还大,有如学校的体育馆一般,但我想一定有后门之类的地方。
我边走边找,很快就发现墙上有一个如同普通房间门扉一般的人口。
于是我一声不响地走近它并转开门把,门没有锁上,我就这样溜了进去。
…那里是个像杂物间般的狭窄空间。
在眼前有另一扇通往仓库内的门,当我走向那扇门的同时,响起了“铿”的一声。
“——好痛。”
我抱住头。
在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敲了一记前,我的身体就倒在地面上。

某种东西咕噜一声滑下了喉咙。
等到眼前一片漆黑的视野稍微能看见一些东西后,我抬起了倒下的头。
…场所还在原地,应该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吧?
但我却感觉很冷,身体不停发抖着。
我想站起来,一只手却感到疼痛。
我左边的手肘朝怪异的方向弯曲着,不只如此,双腿的膝盖内侧也被刀子割伤了。
…那位置是以前曾受过重伤的部位,现在连跑步都会痛。现在那里被切伤,若是想站起
来就会令我感到几乎要昏过去一般的疼痛。
但是,若这样躺着就不会有任何疼痛感,伤口已经塞住了,也没有流血。再加上弯曲的
那只手骨头也不觉得痛,目前感觉似乎还过得去。
要说异常,就只有身体那股膨胀的感觉了。
……刚刚吞下去的是药吧?
没错,那应该像是止痛药之类的东西,不过能够一吞下就马上生效止痛,我倒是没听过
这种非常好用、又有如魔术一般的药物。
“…………”
我观察着房间,发现墙边有某个人在,他就蹲坐在一堆瓦砾上。
“抱歉,因为我不想绑男人,所以只有用这种方法了。”
他说完就走到我的身边。
我的脑袋因为药物而一片空白,身体的感觉很热,连看到的景象都一片惨白。但就算这
样,我还是清楚知道他到底是谁。
“白纯——学长。”
“黑桐,你还真记不住教训啊!不是跟你说过别来找我吗?你就是因为不听话,所以才会
有这种下场…不过,我也有点高兴,因我这让我知道你果然站在白纯里绪这一边……没错,
把你让给两仪太可惜了。为什么我没察觉到呢,要是让你成为我的同伴就好了。”
学长的口气,跟他以前的口气不同。
他用有如他人般的口气,居高临下地说着。
……但是,在我听起来只觉得那像是在演戏。
“……你是没办法创造同伴的。”
开口说话的瞬间,激烈的疼痛让我说不出话来。
看来虽然不痛,但我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我忍耐脑袋每开一次口就要烧掉般的疼
痛继续说道。
“因为学长的药,连一次也没成功过不是吗?”
房间内的空气冻住了。
白纯里绪咬紧牙根看着我。
“…真是没想到。黑桐,没想到你竟然能了解到这种程度。正如你所说,我可不是为了
取悦那些笨蛋才送药的。的确,在我一时冲动吃了人后,那东西可以让他们闭嘴。对那些笨
蛋来说,我可是免费送药的英雄啊。大体上不管我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插嘴,不过,这也只
是其次的东西而已。”
他缩缩肩膀,停止了说话。
如果他不再继续说下去,那就只有由我来说。
“…你在卖的东西,并不是药物。”
白纯里绪沉着脸叹了口气。
“嗯,你说的没错。我啊,想要找到跟我一样的家伙,但那种家伙却只有两仪而已。那
么,我就只能用人工的方式创造了,对吧?这间仓库的大麻是从荒耶那里拿来的,这跟其他
的大麻有点不同,虽然没有依存性也不会产生耐性,但这可是不会在体内分解的毒啊!使用
几十次后就会完全破坏理性,是究极的兴奋剂。”
“……碰到那种使用几十次的对象,你就会给他血晶片是吗?”
“应该说是看起来有希望的对象,那个是我用自己的血特别制造的,起源觉醒者会受缚
于起源。像这类人的血已经不是普通的血了,结论虽不中亦不远矣。有的人只会感觉像一般
的药物,也有人承受不了因此死亡。真可惜,如果能承受得住,一定就会变成我的同类。结
果害我还得处理一点也不想吃的尸体。”
“……你明明说过不是因为想杀人才杀的。”
我用有如要烧焦的喉咙说着很愚蠢的事。
白纯里绪的脸暗了下来,彷佛在说:“你怎么这么说?”
“因药物而死并不是我的错,想要药的人是他们,受不了而死的责任在在他们身上,我
是感到同情啦,因为他们如果像我一样特别,那就不会死了。”
我的头感到一阵晕眩。
刚刚吞下的药,似乎让我的意识变得很零碎。
“不过都持续了二年,却连一个成功的家伙也没有,于是我想放弃了。就在此时,两仪
清醒了过来,你应该很高兴吧?我也很高兴。没错,我们是同伴?在这种意义上,白纯里绪
和黑桐干也是同伴,原因在于——”
白纯里绪“嘿”地一笑。
我只能一直看着他。
“没错,三年前破坏她的就是我跟你。你破坏式的内在,我则是破坏她的周遭。”
……果然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和白纯里绪,若两者缺少任何一个人,式就不会变成那样……正如他所说,在这种意
义上,我和他展现了无比的合作吧?
“黑桐,很简单的。两仪喜欢半夜行动的个性真是太好用了,我只要跟在她后面,在她
即将要前往的地方杀人就好!刚开始还曾被人看见,但几次下来就很熟练了。那天跟你吃完
饭分开后,我不是很完美地先赶到两仪大宅吗?因为那是要让你看到,而特别用心准备的东
西。”
我无法听清楚白纯里绪的话,呼吸不顺畅,感觉像是心脏着火一般……我不知道呼吸这
回事,竟然是这么困难。
“…礼拜一杀了四个人的,也是你吧? ”
但是,我竟然在说话。
他点了点头。
“真是受不了,难得我刻意安排他们袭击两仪,她却只让他们无法动弹而没越过最后那
一线,让我还得去负责善后…但看来,那件事还是多少有点效果的样子。”
白纯里绪回到了墙边。
“时间差不多了。让你受苦了,干也。没问题,是你的话,很快就能解脱了。”
他拿起瓦砾上的东西…那是一把短刀还有像棒子一样的东西…那把短刀,是式的。
“…你难道把式给…”
“不。我对她什么也没做,因为我知道我需要的是你。她的事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虽然
我现在让她在隔壁的仓库沉睡,但明天就会让她回去。”
他一手利落地拿着那两个东西,再度来到我身旁。
“那么就开始吧。放心,没什么好担忧的。因为至今失败的理由,在于只给药物而已。
荒耶也说过,要让起源觉醒得要双方同意才能达成…没错,所以这次会成功。只要你想的话
就能得到一切,绝对不会失败。干也,你可以变得很特别喔!”
…白纯里绪感觉有点钻牛角尖般地说着。
我只是摇了摇头。
“自己明明会因此消失也要变得特别…?你不是讨厌这种事吗?”
“傻瓜,你竟然相信那种话,这当然不可能会讨厌的吧?我因为起源觉醒的缘故而变得
特别,力量不但变强,也能办到普通人办不到的事。
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也不会让人说我弱。我能做想做的事,照自己的意思活下去。这些
快乐的事——是四年前的白纯里绪做不到的。”
想要变得特别、想要比别人优秀,这就是他的愿望。但这应该是每个人都有的愿望吧?
若说这个人有罪,绝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
“当然,我并没有消失.我仍然是白纯里绪。干也,冲动是可以抑制的,根本没什么好
怕。我只是因为想吃才去吃而已。不是因为起源的意志.是因为我自己的意志而希望去吃人。”
“白纯里绪只不过是为了引起你的同情,而在欺骗你罢了。”橙子这么说过。
是这样吗——
“…什么?你不惊讶吗?我很想看看你惊愕的表情呢!真奇怪,你为什么不惊讶呢,干
也。”
白纯里绪感到很不可思议般地问着。
因为这种事——
“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耶?”
惊愕的人,是他。
没错,这种事,我一开始就都知道了。
从读了那本日记后,我就全都能了解——不管是这个人早就放弃身为一个人类,或是白
纯里绪已经不在的事实。
但即使如此,因为“请你救救我”这句话,是四年前的白纯里绪遗留下来的,所以就算
只有我一个人也好,我也要去拯救他。
“…你犯下杀人的罪行,为了逃离那罪行而舍弃自己。以前爱着两仪式的白纯里绪,只
为了让自己正常化而追求式,那之中并不存在任何爱情,你——”
“吵死了!”
白纯里绪大吼一声,用力踹着我的身体,
幸好我的痛觉早就麻痹而毫无感觉。
“我的事没什么好提的,现在可是在说你的事。”
白纯里绪很不爽地说完,便挥动了短刀。
他用式的短刀把棒子切下一块约小指般的大小,然后放进自己的嘴里。
“虽然连续服用对身体不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你实在太好强了。他粗暴地抓
着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拉了起来,并将他的双唇贴近我,我抵抗的舌头被推开,他把咀嚼的
东西传到我嘴里并要我吞下去。
……我无法抵抗,只得乖乖吞下。
“这样就万事OK 了。”
移开了嘴后,白纯里绪一脸平稳地说着。
“这次的是十回以上的服用量,你的身体应该会受不了吧?但你要在那之前吞下这个。
干也,你得用自己的意志,舍弃掉目前为止的自己。”
他那出了红色的纸片。
……我的视野一片朦胧,无法很清楚看见眼前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这可是能让你变得特别的东西喔!可以从那种到处可见的普通生活里
解放出来喔!明明这么快乐,为什么你却不停我的话。吞下它,干也。如果对象不是你,我
才不要!”
他拉起我没断的那只手,把血晶片塞到我手里。
看见没有反应的黑桐干也,白纯里绪非常不高兴。
“你给我吞下去,干也,你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承受刚才吞下那药物的效果。你听
好了,不吞下去可是会死喔!很普通的死和很特别的活,哪一种比较棒应该连想都不用想吧!”
的确,是连想都不用想。
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
他的声音有如勉强挤出来一般细微。
明明不管他也行,我却回答了。
“因为感觉好像不大有趣。”
白纯里绪的表情冻结了。
空气仿佛“啪嚓”一声出现了裂痕。
我还真是找死啊…
“……嗯,因为从学长你的经验看来,感觉好像不太有趣。而且我比较想维持学长说
的那种普通状态,我不想成为特别的存在。”
白纯里绪看着我的双眼里已经失去了人性…这个人因为刚刚那句话,已经把我当成了
敌人。
“…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好,你吞下去可是会死喔!你没有其他选择了!那时的白纯里绪也一样!明明每个
人都——都想变得特别,都想比别人优秀,你却……”
他激动地说:“无法相信!”
说完,他微笑地看着我。
那种笑容说不上是因为恐怖,还是因为不爽造成的。
“为什么?真是难以置信,黑桐你为什么这么说?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逞强而这么说,
也没有输给任何人的感觉。你——是真心这么希望、但这样下去会死的喔!你在装什么酷!
可恶,你不正常。你不是普通人,怎么想都觉得你不正常!”
“——不正常的是你吧,学长。”
有如被胃部涌上的恶心感催促一般,我说出这句话。
——如果我更会察言观色的话,说不定还能活久一点。
“你已经活得不正常了。杀人的你不敢去正视那个罪过而一直在逃避,你用自己发疯
的借口催眠自己,既然发疯了,那杀人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说异常的人理当会做出那种异常
的事,但这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不过,这根因为不爽而打人的理由一样,完全不存在任何正当性。你却为了让自
己正当化而假装疯狂,到现在也还一直在逃避。”
……没错。
从第一次杀人,并受到荒耶宗莲的诱惑开始,白纯里绪就消失了。
他用身为狂人久能存在的理论武装自己,并追求同为杀人鬼的两仪式。因为若有与自
己一样的杀人鬼,自己就能够正当化,能够因为同样拥有不正常的伙伴而感到安心。
“………吵…死了。”
白纯里绪眯着眼往我这边看来。
不过若不把话说完,那就是去了来这里的意义。
“……从出生起就毫无由来而嗜好杀人的式,以及为了保护自己而自认嗜好杀人的白纯
里绪。”
……天然的物品与人工的物品。
……与生俱来的东西和后天捏造的东西。
我知道,如果我不说,学长是不会了解其中差异性。
“用杀人鬼这种名称叫你不对,你身上并没有式所背负的痛苦。因为你并没有那种要舍
弃也无法舍弃的情感。”
“……黑桐,你很烦呐!”
“所以你跟式绝不相同,而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杀了人后不承认那是自己的罪过,而
只是一味逃避,是杀人者或杀人鬼都算不上的逃亡者——那就是你的真面目,学长。”
即使如此,就因为你说想要有人救救你,所以我才想将误以为只有疯狂这个选择的你拉
回这边的世界来。
“…………我说你很烦啊!”
那是充满愤恨,有如诅咒般的愤怒之声。
我无法阻止,只能静静看着他举起短刀这个动作。

他举起了短刀。
用无法停下的力道,情绪性地从黑桐干也的头一刀砍下去。
深深插入头部的短刀,把黑桐干也与世界彻底分开了。
引用
 

回复: 空之境界之七:杀人考察(后)

干也“咚”的一声倒向地板。
他趴着不动,只有头部不停流着血,沾湿了水泥地。
我愕然看着手里的短刀,怎样都无法动弹。
我害怕干也的尸体,连靠近他都做不到。
因为,干也已经死了。
“对不起,我没打算要这么做的。”
即使我这么说,回答我的也只有雨声。
很久以前,从白纯里绪还是学生时所留下的感情,现在正不断地变淡。
像是那个时候……
在白纯里绪打算退学时,不管是谁都认为我做了蠢事。他们嘲笑我,高中退学还能有什
么打算?但,只有黑桐干也不一样,他真心说请我加油。
我不可能会遗忘的,那时的喜悦,至今仍存活在白纯里绪的心中。
但是,我却杀死那个给予我喜欢的人。
我一时激动而把他给杀了。
我明明知道人类会因为一些小事就死亡,但令人绝望的是,白纯里绪却没有回避那种事
的运气,明明从第一次杀人就已经知道的……!
不过,错并不在我。
“……黑桐,你为什么要反抗我。你不是任何时候都跟我站在同一边吗?你不是一直都
很了解我吗?
——明明只有你是不可以反抗我的,你却……!”
没错,就算世界上每个人都不认同。
只要他肯认同,那就无所谓了。
明明因为只要有你在,所以哪样也无所谓……!
里绪了解到正如黑桐所言——白纯里绪并非爱着两仪式。
追求两仪式的人是身为杀人鬼的我,若她成为同样的存在,就没有任何用处了。特别的
存在是因为只有一个人所以特别,所以我早就决定,等她回复为杀人鬼后便要她马上去死。
但是在失去之后,我才察觉到——我所需要的同伴,对我来说需要的人是他。
白纯里绪这种存在之所以还能存留下来,应该是因为黑桐干也的关系。
我——只有在黑桐干也面前,才能回复成白纯里绪。
但现在连那个人也不在了。
我仿佛失去了另外半个身体,那些都随着以前占据我一半世界的人物一起消逝了。
对不起,黑桐。你所相信的我,看来要在这里消失了。
“——还剩下另一半。”
所以没问题,我能够活下去。
白纯里绪还有两仪式,只要她能回复成杀人鬼,我就能持续安心存在了。
……嗯,没错。
我才不要黑桐干也呢!我不是打从一开始就想要这样吗?为了不消失在自己内部的“冲
动”里,想因为有同为杀人鬼的她而感到安心。
我离开房间并回到仓库里,开始往大麻园走去。
式——我以前热恋的女孩。
她看来比谁都要特别,是个渴于鲜血的杀人鬼。
她将要成为我的东西。
我不禁笑了出来,脑海中浮现她沾满汗水和唾液的样子,实在令人爽得受不了。
我想要——快点做。
只要说杀了黑桐,她一定会变回原来的她。
真正的杀人鬼会向我进攻而来。
那是一副很诱人的光景,再加上她身上的药效还没退,如果能从手指开始吃掉连站也站
不起来的杀人鬼——还有谁能准备出比这更加美好的场面?
没错,没人可以,只有我才做得到。
我的舌头蠢动着,看来这玩意也想尽情吸吮她的汗水,早点体会她肌肉的味道。
“——可是…汗?”
我在大麻园里停了下来。
汗?汗怎么了吗?
的确,在注射药物时会流汗。
但——她那种出汗量相当异常,而且她所注射的只是普通的肌肉松弛剂,没道理会流汗
才对。
……大量的汗,仿佛要排出体内毒素般异常发汗。
“——骗人的吧!”
我跑了起来,急忙赶往放置两仪式的区域。我拨开草丛,拼命地跑着。
不到十秒我就到达了目的地,看见我预料中的光景。
“…………”
我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因为在仓库唯一没有种植大麻的水泥广场。
应该连站也站不起来的两仪式,带着恶魔般的眼神悠然站在那里……
引用
 

回复: 空之境界之七:杀人考察(后)

/7

两仪式的样子,美丽到令人觉得凄绝。
白纯里绪连呼吸都忘了,看得入神。
束缚她的手铐已经失去了效力,不过不是解开,而是她弄断了。
手铐像是大型装饰品般挂在式的右手腕上,而手铐上一点伤痕也没有。
有伤痕的,只有她的左手。
式——为了解开手铐,用自己的嘴咬断左手大拇指以及根部周围的肉。

“——哈、哈哈、哈!”
白纯里绪笑了。
“——你真是最棒的。”
——我连他的笑声也觉得刺耳。
“——最完美的杀人鬼。”
他喉咙抖动着,看来正在演戏。
而我也已经听够这只死狗的声音了。
……我可没有时间,在这里做这种事。
“那么——开始吧两仪,只有你能让我待在这个世界里。”
那个东西像被捕蚊灯吸引的蚊子般,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但我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去找别人吧,我可不干。”
我勉强开了口。
那个东西无法了解我所说的意思,停下来眨着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空理你。”
没错,我并不需要杀人鬼之类的称呼。
那种东西就留给这家伙吧,因为我知道,我早已得到我所需要的东西。
我胸口的大洞——空洞的洞穴被填补了起来。
虽然我的杀人冲动永远不会消失。但我一定能够忍受下去。
织杀人的理由,和式杀人的理由并不一样,这点我不是早在夏天那件事时就知道了吗?
我是为了得到活着的实感,才会去赌命。
但现在,那个理由已经单薄了,就算不赌命去体会活着的实感,我也渐渐感到满足。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式了。
我只要回到那里,并不断与两仪式战斗就好。
虽然输了就到那儿为止,但也不能因此逃避到杀人鬼这种好用的东西里。
为了填满我胸口空白的他,还有为了我的幸福而消失的——另一个织。
“你骗人的吧,两仪?”
“再见,杀人鬼。”
我随即迈开了脚步。
带着因药物而麻痹的身体,还有咬断的左手,我就像与陌生人擦肩而过一般,从白纯里
绪身边走了过去。
那个东西则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激烈地盯着我的背影。
“——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他说的话,消失在雨声里。
我只是在那里听着雨声。
“…我绝不原谅你,你竟然舍弃为了你杀人、为了你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我?如果是这
样,白纯里绪就再也不存在了。现在只有你,是挽留白纯里绪的存在而已!”
我勉强无力的腿行走。
头也不回的,打算离开这个草园。
——只到我听见下一句话为止。
“……是吗,你想回干也那里去吗?两仪。”
他小声、带着笑说道。
——双脚,停了下来。
“那你没必要出去了,因为那家伙就在这里。”
我猛然吐出一口气。
眼前的景色开始摇晃,感觉像是要倒下一般。
我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但是,为什么。
只有那句台词,我能完全理解呢……?
“你——”
我发不出声音来。
原本决定不再回头,我却回过头去。
明明已经——打算不再杀人而生活下去的……
“这都是你的错,两仪。都是因为你一直拖拖拉拉,我只好代替你做这件爽到不行的事!”
我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耳朵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没错,这是你的短刀吧?虽然弄脏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还你吧!”
“喀啷”一声,我的短刀掉到地板上。
银色的锐利刀刃,被鲜红的血给弄脏了。
我的短刀,上面沾有某人的血液。
我很清楚那是谁的血…我不可能会认错那个人的血味,因为那让我一直无法忘怀。
“…啊,你死了吗…”
我说完往前踏了一步。
因为我非得要捡起那把掉在水泥地上的短刀。
“对,是我杀的,是我为了要让你自由……!黑桐那家伙,到最后还装出一副好人的样
子罗嗦个不停。说什么我跟你是相反的!很可笑吧?我们明明是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雨声,听起来真吵。
我走到短刀的位置,蹲到水泥地上。
沾在刀刃上的血迹还很新,这把凶器染血,时间上来说应该是几分钟前的事吧?
——啊。
在这么接近的地方,这么接近的时间里。
我失去了他。
“…笨蛋,我不是叫你待在橙子那边吗?连死法都这么脱线,还真像你!”
“如果杀了学长,我可不会原谅你的,式。”
一直用这句话束缚我的男人,现在被他所保护的动物杀死了。
……到底为什么。
他明明是我的东西。
明明能杀他的,只有我而已。
“——绝对。”
我拿起短刀,用两手握着它站了起来。
低着头,只是将短刀抱在胸前站着。
我维持脸朝下的姿势,开口说道。
“——好啊,动手吧。”
我低着头,看也不看对方一眼。
抬头也没用,因为我从刚才开始——就没再看过那个动物一眼了。
“——你说绝不原谅我。白纯,在这点上我们的确是很像。”
动物跑了起来。
我还是低着头,不去理会它。
赌命之类的行动,待会再说。
现在我还想——多多感受一下。
趁刀上还残留他的温暖时——

白纯里绪的身体跳了起来。
面对一直线冲来的敌人,她还是动也不动。
“刷”的一声,动物的爪子削下她手臂的肉。
即使流着血,即使敌人擦身而过,式仍然低着头。
她的双手,温柔地抱着短刀。
有如对待无可取代的宝物一般,紧紧的…紧紧的…
刀上她所记忆的温暖越来越淡。
那就像是自己的体温,或是互相碰触时的肌肤温热。
像这样的我也多少存有的心,而我也相信那个人的心。
流着鲜血、受到伤害、身体越来越冰冷……
但是,却不觉得疼痛。
因为我知道,还有更令人难受的疼痛。
那是淋着冰冷的雨,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追逐着。
——对,只有寒冷的吐气带有热度。
彼此都像快要停止呼吸一般。
“刷”的一声,肉又被削下了一块。
敌人感觉像在享受狩猎的快感,玩弄动也不动的我。
他用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奔跑,每擦身一次就带走一块肉。
……外头的雨仍旧没停。
虽然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对我却是令人兴奋的事物。
——在下雨天。
如果雾气般来临的放学时间,听你吹着口哨。
第三次,腿受了伤。
“啪”的一声,沾湿了水泥地面。
深至骨头的爪子在脚上和地面涂上了鲜血,连站着都令人感到痛苦。
……没错。连只是站着,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我想,有时还是会以笑脸相对。
因为织喜欢你。
——在黄昏。
充满有如燃烧色彩的教室里,我跟你在聊天。
敌人的能力,不是以前的它所能比拟的,不管速度或准确,都超越了真正的动物。
相对的,我已经成为一个空壳。我的心冻结着,身体在不久后也会无法动弹了吧?
但是,这事实却让我无药可救地觉得快乐。
因为手还能动,在它下次靠近,我要确实解决它。
——只要有你在,只有你微笑,那就是幸福。
它第四次冲了过来,
敌人的目标是右手。
我虽然知道,但却动也不动。
……因为我不能杀人。
——只要有你在,光是并肩而行我都觉得高兴。
血流得太多,我的意识有点模糊。
身体很快就要倒下了吧?
但是,我却还遵守着那个人的话。
……不可以杀白纯里绪。
就算死了,他的话也还在我心中活着。
……因为我想一直守护那种温暖。
——只是短短的时间。
以为林缝间的阳光似乎很暖和而停下脚步。
我感到很高兴。
你把我当作普通人一般对待。
我很高兴你认真告诉我;“不可以杀人。”
虽然我没有说出来。
但就我来看,我感觉你有如奇迹般美丽。
——你笑着说,总有一天我们能站在同样的地方。
第五次的爪子接近了。
那一定是我的最后大腿。
敌人应该会攻击我的脖子吧。
想解决就算不管也会因出血而死的我,只要攻击劲动脉就很足够了。
——我一直希望,有某人能这样跟我说。
……死亡逼近了。
回想起来,都是至今所发生快乐的事,我脸上的表情不禁得意起来。
仅仅一年的过去,还有仅仅半年间的至今。
奔驰的时间非常快,连抓都抓不住。但我很感谢那有如谎言般的幸福。
不会变更好的无聊高中生活。
没有争执,平稳的每一天。
——那真的是…
有如做梦一样的日子。
谢谢你。但是,抱歉…
我抬起头目视那家伙的死。
我知道会消失…
那个你所相信的我,还有你所喜欢的我。
就算知道会消失,我还是要杀了它。
就算因此让至今的自己全都消失,也一定没有人会陪在我身边。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我也无法原谅杀死你的这个家伙——
——她看着逼近的敌人。
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有如飞离水平面的白鸟一般。
到达结局,只是一瞬间的事。

结局来得非常快。
白纯里绪伸往她脖子的手,瞬间被她切断了。
她就这样一口气切断敌人的双脚,把短刀插进像气球般飘着的白纯里绪身体,并将它无
情地摔到地面上。
短刀如同墓碑般贯穿它的心脏。
它“哇”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一切便结束了。
白纯里绪的表情,就这样惊讶地停止。
没察觉到自己被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杀死,白纯里绪的生命活动停了。
引用
 

回复: 空之境界之七:杀人考察(后)


短刀,像是墓碑般插在白纯里绪胸前。
用双手握住短刀的她,一直保持跪姿不动。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了进来。
被灰色亮光映照的模样,有如替死者送别的神父般,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白纯里绪的试题没有流血。
四肢在仓库里的鲜艳红色,都是从她身体流出来的。
……不,如果是两仪式,她可以让几分钟的性命延长许多倍,并借由接受治疗而完全恢
复。
但她却不想那么做。
她放开短刀,往后倒了下去。
双唇“哈”地叹出了一口气。
只要她把呼吸的间隔更加延长,并切断伤口附近的神经,这样休息的话,就能恢复到足
以去求援的体力。
“…不过,还是算了。”
说完,式仰望着天空。
从窗户里看出去的景色,总是在下雨。
在冬天这季节,总是在这种天空下,弄脏了自己的双手。
……这副模样没办法回家。
全身脏兮兮的回家,也只会被责骂而已。
“就算这样,还是会等着我。”
……明明会一起散步。
……明明会握着我肮脏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明有那些像是梦境般的每一天。
“真的,好像骗人的一样。”
呼吸停止了。
意识有如蜡烛的火焰般摇摆不定。
即将消失的生命,就像海市蜃楼般非常美丽。
她调整着呼吸。
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是为了安眠。
那双看着天空的眼睛流着泪。
我下定决心过…
如果要哭泣,就得在那个人死时才能哭。
我闭上眼帘,让呼吸越来越平稳。
并不太后悔,只是静静思考着。
…如果没有干也,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就像野兽知道火的温暖后再也无法回去一样,
我已经无法回到以前那个空洞的自己了。



……世界被断绝了。
刚开始时,我只能这么认为。
咳的一声,喉咙吐出胃里的东西。
用冲击来拉回失去理性的意志,是身体想要求生存的机能。
我用单手好不容易撑起上半身。
双腿还不太能使力,我爬到墙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视线终于回来了,但能看到的只有轮廓,世界白茫茫一片,一切都显得暧昧。
“……好痛。”
虽然不知是哪边痛,总之就是很痛。
我摸摸左眼。
只剩一点点血了,可能是白纯里绪逼我吃的药,也特别有促进新陈代谢的功能吧?现在
大部分的伤口都被血愈合,看来至少不会因为出血过多而死了。
但伤口本身并没有治好…这也理所当然,被短刀从头颅砍到脸颊,连左眼都整个切断了。
一来我还活着已经非常幸运,二来右眼没有因左眼的伤而失去功能,也很幸运。幸运到如此
地步若还希望左眼没事,应该会遭天谴吧?
我好不容易靠着墙壁走到仓库。
那里长满了草,我无法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疼痛和出血,再加上药效,我只能想着一件事。
“——式。”
我迈开了脚步。
仓库很宽广,再加上草妨碍我的搜寻动作,每踏出一步,就会因疼痛而让意识不清。
我失去知觉,但很快便又恢复,然后再踏出一步。
我拼命重复这个动作,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呢?拖着这个沾满鲜血的身体,连自己是死
是活也不知道。
“…………”
脚突然跪了下去,倒到地上。种着草的地面是泥土,伤口因而没有裂开多少。
既然膝盖不行了,那就用爬的…但仓库实在太宽广了,我怎么也找不到。
左眼发热,右眼也看不到,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稍微休息一下吧?毕竟没有式一定在这里的保证,也没有我不是在自寻死路的保
证。
明明是这样冷静思考,但我却没有停止前进。
“为什么呢?”
……那当然是为了想要见到式。
但若是找到式,而她已经解决白纯里绪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如果杀了学长,我不会原谅你的,式。
我的确这么说过。
……没错,我不会原谅。
只有杀人不准你去做。
就算其他的某人杀了某人,我也无所谓。我只是不希望让式杀人而已,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想一直喜欢你。
因为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只是不希望你再受伤害而已。
……真是不得了的人性啊!
就算是式,我还是憎恨犯下杀人这个罪过的人。
我相信式,还真是句好用的话。
我只是想要相信而已。若有人害她杀了人,我就会无法原谅式了。
“……如果杀了学长,我就不原谅你。”
我像在说梦话般地说着,并继续前进。
拨开草丛,我到达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水泥铺成的地板,那个广场照进了一整片的阳光。
式在那里。
她旁边倒着白纯里绪的身体。
地上的两个人,看来不像还活着。
“……”
你杀了学长吗,式。
后悔充满了脑海中,但那不是相同的东西。
我——现在只能看见式,其它什么也看不到。
我爬到式的身边。
……她的表情非常安详。
她身上到处是伤、沾满了血,苍白的脸色感觉不到体温,但她仍然没有停止呼吸。
——啊,她还活着。
我放下心来,对白纯里绪道歉。
他真的死了,我想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都是式杀了她。
这结果,仅限是你一个人的结局。
因为被害者是你,我认为只有你有悲伤的权利。
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很高兴式活着。学长,我不认为你很可怜,相反的,我有点恨你。
因为这样一来,式就——
这时候,洁白的手指碰触着我。
那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颊,像是轻轻擦过般碰着我,那是她的手指。
“黑桐,你在哭吗?”
式用虚弱的眼神这样说道。
她带着“你这笨蛋”的意识,摸着失去一只眼睛的黑桐干也。
我所流的血,在她看来说不定像是泪水。
式无法抬起身体。
而我连抱住她都做不到。
在雨中…
冰冷的吐气带着温热,我们彼此看着对方即将要停止般的微弱呼吸。
“我杀了白纯里绪。”式说。
“嗯,我知道。”我点点头。
式看了白纯里绪的尸体一眼,茫然地望着天空。
“这下子我失去很多东西了。”
那是空虚且带有悲伤的声音。
她所失去的东西…
像是很重要的回忆、至今的自己,说不定还包括我…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式就无法杀害自己了。
她无法去背负那个罪过,如同她祖父所说的一样…遵守那句教诲的她,得跟祖父一样孤
单迎向死亡。
朝寂寞、空虚的死人行列而去。
“没关系,我不是说过我会替你背负那罪过吗?”
红色的血滴落到式的脸颊上,左眼流出的血,看起来确实很像泪水。
……就在夏天结束的时候,我对第一次露出笑容的你发誓——我要替你背负罪过。所以
——
——我会杀你。
到你死为止,到你死去那刻为止,都绝不让你孤单一人。
“……我可是杀了人喔。”
式茫然不带感情般地说道。
像是责备失去一切的自己,有如要哭出来的小孩一样。
她了解。
那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罪,不管怎样道歉都不被原谅的悲哀。
……因为连我也无法原谅这件事。
不管是谁,都无法原谅。
“…我不是说不可以杀人吗?但是你却笨到不遵守我的话,这次我真的生气了,我一旦
生气,就算你哭也没用。”
“…什么嘛,就算我哭也不原谅我啊。”
“对,我绝对不会被你打发掉的。”
我说着无意义的话。
如果这样能让式感到安心,要我怎么胡说都行。
式轻轻的…真的是轻轻露出微笑后,静静闭上眼帘。
她的表情如果会这样睡着般地安稳…红色的水流沿着她的脸颊流动。
我用已经失去感觉的手,抱着全身是伤的她。
如果那伤口没人能原谅,连你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话,我起码可以待在你身边。
我用尽力气,用有如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死亡般的力量抱着她。
在意识消失前,我说出了最后的誓言。
“式,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话语消失在降下来的雨声中。
确实留下来的,只有像是要紧抱彼此的指尖。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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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即使二月结束了,街上还是留有冬天的气息。
气温很低,新闻甚至报导说明天会降下四年以来首次的雪。
三月才刚开始,冬天的残渣还紧包着肌肤。
看来春天还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在街上造成骚动的杀人鬼,最后以药物中毒的方式划下了句点。
白纯里绪的遗体被警察回收,两仪式和黑桐干也则以被害者的身份被送医,最后总算是
活了下来。
…虽然干也直接被送往医院,但我可不能这样。
因为我自己咬断的手是橙子制造的义手,不可能就这样前往医院治疗。我靠两仪家的力
量被转到私人医院,然后在橙子那里接受她的照顾。
我的身体在二月中旬恢复了,但干也直到今天都还在住院。他身上的伤以及排除体内药
物的疗法,让他硬是住了三星期的医院。
不过那也到今天为止了。
虽然以他的身体状况来看还是得住院,但干也以医院无聊的理由选择在今天出院。
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站在这个寒空下。
在国立医院的大门口,我站在远离交叉点广场有一段距离的大树下,监视从那里进入的
人影。
经过两个小时后,有个漆黑的人影走出了医院。
他的裤子和上衣全都是黑色,只有一手绑着的绷带才是白色。
清一色漆黑的男子走出玄关,并向护士与医生打过招呼后,就往我这边走了过来。
我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等着。
“…真是的,到头来你连一次都没来探病喔?”
黑桐干也一脸不满地说着。
“鲜花生气了。她说要是我出现在病房,她就会杀了我,让我连想去的念头都没了。”
我也一脸不高兴地回答他。
干也说:“那就没办法了。”但还是一脸不满的样子。
“走吧。要搭出租车吗?”
“从这里到车站也不远,用走的吧。”
“…算了,这样也好。”
干也补上一句:“不过这对大病初愈的人有点辛苦就是了。”说完,他便跟着我走了起来。
我陪在他旁边一起走着,然后就跟往常一样,一边漫无目的的聊着天,一边走下通往车
站的坡道。
我瞄了干也的侧脸一眼。
……他把头发留长了。
但其实也只有左前方的头发留长而已,算不上是长发,这样可以刚好遮住左眼般的长发,
让他整个人看来更黑了。
“左眼。”
我说完后,干也一副没事般地回答:“不行了。”
“跟静音小姐说的一样,你记得吗?夏天的时候,只在红茶店里聊了一小时的那个女
人。”
“那个有未来视的女人吧?我记得。”
“嗯,她说过跟式扯上关系下场就会很惨,还真被她说中了。真的是蛮惨的下场。”
不知他神经到底多大条,干也竟然快乐般地说着。
…我感觉有点不爽。
这时候是要我露出什么表情呢?笨蛋!
“不过右眼没有问题,所以说并不算严重啦!只是远近感有点失真而已。因为这样,你
能不能靠在我的左边?我因为还不习惯,所以对左边还不是很安心。”在说完前,他就把我
拉到他的左边,而且竟然还靠了上来。
“你在做什么啊。”
有点惊讶,但我还是冷静地回了一句。
干也又变成一副不满的表情,一直盯着我看。
“做什么?用来代替拐杖啊,因为在习惯前的这一周要靠式帮忙了,请多指教。”
干也理所当然般地说。不过到底是要指教什么?
我铁着脸瞪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非得做那种事不可。”
“因为我希望你做。如果式讨厌的话,那就算了。”
…医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干也竟然能在不知不觉间说出这种让人背脊发冷的话。
他那凝视我的瞳孔里,一点污秽都没有。
我为了隐藏发红的脸颊,移开了视线。
“……也不是说讨厌啦。”
我小声地回答后,干也高兴的笑了。
……还真是个幸福的家伙。真是的,为什么连我也有那种感觉呢?
“不过我明天起得去上学耶。”
“那就逃课吧!反正马上就要放春假了,老师们也会原谅你的。”
“——受不了你!”
明明平常都一直在劝人要认真上课,现在却说出一句很没责任感的话。
…真是的,看这样子医院里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想到“等一下我要逼问出来”这
主题时,我嘻嘻地笑了。
“式,怎么了?”
“嗯,你还真是个任性的家伙啊。”
干也楞了一下,然后就笑了出来。
“就是啊!在好几年前,我就任性地喜欢上你了。现在也一样,就算式讨厌,我也任性
地决定要给你照顾。”
他又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种令人害羞的话。
我虽然打算回他一句惯用的抱怨,不过,这样也好。
说实话,连以前的式,其实也——
“咦?你怎么了,式。你不是对这种台词很没辙吗?至今为止你不知已经说过几次对这
类东西很不拿手了,不是吗?”
看来我的反映出乎他意料之外吧?干也替自己挖了个坟墓。
我本来打算不说的,但现在改变主意了…嗯,反正起码也得说出自己真正的心情一、两
次。
“其实并不是那样。”
干也“咦”的一声,似乎感到很惊讶。
我为了不正面看他而把脸转向一边,然后追加说道。
“干也,我是说,现在的式,其实并不讨厌这类的台词。”
…可恶,果然还是很不好意思,我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
我偷瞄干也的表情。
不过看来他的精神伤害比较大,干也像是看到飞天鲸鱼般地愕然。
我奇怪地握住了干也的手,有如在拖拉慢慢走着的他,加快脚步走下坡道去。
你看,车站就在眼前了。
我握住的手,不知不觉间也用比我还确实的力道回握着我。
——这些琐碎的小事,不知为何却让我很高兴。
我一边冷静压抑浮上脸颊的微笑,一边往坡道下迈开脚步。
最后终于到达了车站,我们回到了那个我们非常熟悉的城镇。
弯弯曲曲的归途。
就算是很遥远,让人感觉会迷失的道路,也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同行。
我所希望的并不是短刀或者其它东西,仅仅只是那双手而已。我想,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事,我都不会放开自己的手了。
我的故事到此结束了。
我接受了现在的自己还有以前的式,度过一天复一天的平常生活。
接下来,正好就跟这个季节一样…
静静地等待…寒冬结束而春暖花开来临的时刻——
/杀人考察(后)·完
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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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之境界

街道上飘舞着四年来的第一场大雪。
三月的降雪冷得如同要将季节冻结。
即使入夜这白色的结晶仍然降个不停,街道上如同进入冰河期一般地死寂。
深夜零时。路上见不到人影,唯有路灯发出的光在与雪的帷幕作着抵抗。
在那本该灰暗却被染白的黑暗中,他决定外出散步。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只是有一种预感,所以就去了那个地方。
撑着黑色的伞,行走于飘落不停的雪中。
果然,她就在那里。
就像四年前的那天。
在寂静无人的白夜之中,身着和服的少女,茫然若思,注视着黑暗。
“——好久不见,黑桐。”
陌生的少女,似乎和他认识已久的样子,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好久不见,黑桐。”
这个叫两仪式的少女,用冷淡的语气跟他打着招呼。
站在那里的不是他所知道的式,更不是织,而是让人无从所知的某人。
“果然是你……总觉得可以见到你,果然。式睡着了吗?”
“是啊,现在只有我和你两个人。”
她嫣然一笑。
那微笑似乎是女性这种存在具现化而成的,完美无暇。
他问:
“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不是两个SHIKI 中的任何一位,只是存在于伽蓝洞心中的那个我。或者也可以说伽蓝洞的心也就是我吧。”
手放在胸口,闭起了眼睛。
……她这样说。
如果无论什么都加以接受,那就不会受伤。
就算是自己看不惯的事物,就算是自己所讨厌的事物,就算是自己不认同的事物,只要不作抵抗地加以接受,那就不会受伤。
然而,相反的情况也成立。
如果无论什么都加以排斥,注定只有受伤。
就算是自己看得惯的事物,就算是自己所喜欢的事物,就算是自己能认同的事物,若是不做同意而加以排斥,注定只有受伤。
……那就是过去的她自己、名为式和织的人格的存在方式。
“只有肯定和否定的心固然完整却也因此而孤立。是这样吧。不染尘垢的单色无法混合,也就无法变色,永远保持着原有的单色。说的就是她们。名为SHIKI 的人格大概就像是位于同一个根基上两端的极点吧。在那中间一无所有。所以,在那中间有我存在。”
“这样啊。原来在那中间的是你。那我应该怎样称呼你好呢?那个,我还是叫你SHIKI可以吗?”
他歪头思考的那副模样很奇怪,让她不禁笑了出来。
“不,两仪式是我的名称。但你若叫我SHIKI 我会很高兴。这样一来,我等待你就有意义了。”
微笑的她,可以当成小孩,也可以当作成人。

他和她漫无边际地谈着一些小事情。
他一如往常地说着,她就很高兴的样子听他说。
两人间的关系和一直以来的关系没有一点改变。
然而,只有她,不一样了。
她逐渐领悟到与他之间的差异,有着不可能混杂的绝望。
“对了,式她记得四年前的事情吗?”
他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那还是在他高中时候。他跟式说他以前跟她曾见过一面,式却记不起来。
“是的,因为我和她们都不同。织和式互为比邻,所以互相了解。但是我却是她们都无法感知的自我,所以今天的事式也不会记得的。”
“这样啊。”他一脸遗憾地回答。
——四年前,一九九五年三月。
他遇到了她。
契机是一件小事。
飘雪的中学最后一天的夜里,他走这条路回家,见到了一个少女。
他不作停留回到了家里,睡觉前忽然想到了那个少女。于是就出来散步,顺便到那里去看看。
到那里,少女仍然站在那里,他向她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
语气自然,好像两人是有着十年交情的朋友。
一定是因为那美到极致的雪的缘故吧。
即便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禁想要与之一起共同消遣。

“黑桐,我也有事想要问你呢。虽说有点遗憾,我问了之后,我们今天的谈话就到那里吧。我也是为此才来的。”
她那比外表看上去要成熟好几倍的瞳孔注视着他。
“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得过于漠然,他无法回答。
她的表情如同机械般没有感情。
“说出你的愿望,黑桐。只要是愿望我一般都能够实现。式好像挺喜欢你的样子,我的权利也就属于你。
——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伸出手的她瞳孔透明,无尽深邃。似乎能够看到人心深处的瞳孔中缺乏人性这种东西,有着类似神灵般的气质。
他稍加思索,直视着她,用眼神去回应她。
并不是无欲无求,也不是不相信她。
然而,他的回答是:“什么都不需要。”
她闭上眼,吁了一口气,“是吗”。听上去非常遗憾,但是却似乎带着放心般的怜爱。
“…嗯,其实这答案我早就知道了。”
于是她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呆呆地注视着白色的黑暗中。
“你不是SHIKI 吧。”
他带着哀伤说道,她点了点头。
“——黑桐,你说,人格这种东西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呢?”
像是询问明天的天气,单纯的提问。
似乎是用一种对回答不带一丁点关心,随便问问而已。
尽管如此,他还是手摸着嘴角,认真思考起来。
“……这该怎么说呢?人格说到底是一种知性,应该是在头部吧。”
在头部,也就是说知性寄宿于头脑之中。
他这样说了,她摇头,“不是”。
“……灵魂寄宿于头脑之中。只要能够让脑髓完全存活,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肉体。只需从外部加以电流的刺激可以让仅仅是脑的区域一直做梦活下去——式曾提到过一个魔术师。也和你一样呢。也回答说是在头部。
但,那是错误的。
举个例子吧,就拿黑桐你这个人来说,你的人格,你的灵魂,能够将之现诸形态的是你
的由各种经历累积而成的知性和你的空壳般的肉体。单有孕育知性的脑是产生不了人格的。
虽然仅有脑部也可以活下去,但我们必须先拥有肉体才能产生自我意识。有了肉体,与之同步培养出来的就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人格。喜欢自己的肉体的人应该是社交型的人格,而讨厌自己的肉体的人则是内向型的人格。虽然光有知性也可以培养出人格,但那样的人格是无法认识自己的,一般来说心灵就会长成为别的东西。那样的话,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格,与计算器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谁仅仅是一个脑的话,那人就不得不造出一个‘只有脑的自己’的人格。不得不舍弃肉体这个大我,而保存知性这个小我。
不是有了知性才有肉体。
而是,有了肉体后,知性才得以诞生。
然而作为知性根源的肉体,谈不上是知性。肉体只是一种存在而已。但肉体本身也拥有人格。因为我就是与肉体共生,并培育出知性的那个人格。”
啊!他不禁提高了声音。
……曾经听说过。人是由三个要素构筑而成的生物。精神、灵魂和肉体。
如果说精神寄宿于脑,灵魂寄宿于肉体,那她就是SHIKI 的本质。
被称为SHIKI 的,没有心,名为肉体的那个人格。
她——两仪式缓缓点了点头。
“就是这么回事。我不是藉由知性产生的人格,而是肉体本身的人格。
式和织说到底就是在‘两仪式’这个根源性格中进行着人格交换。掌控这一切的就是‘两仪式’。她们两既然是两仪,那么当然还存在一个太极。象征太极的圆那个轮廓就是我了。
我创造了与我同等的我。不,既然由意志这种方向性存在,她们可以说是比我高一等的我吧。两个不同的人格却拥有同一个思考回路是因为她们说到底是‘两仪式心中的善和恶’。
发端于我,也终结于我。不然她们不可能方向互异却又能够独立存在。”
她蓦然一笑。看着他的流动目光中,充满着比以前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冰冷的杀意。
“……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不过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两个SHIKI 的原型。”
“是的。我就是两仪式的本质。而且是绝不会显现出来的本质。仅仅是肉体的我无法思考事物,本该是就那样一直到腐朽的。因为身为‘ ’的我正因为身为‘ ’,既没有知性也
没有意义。
但是两仪家的人,却将知性给予了我这个空壳。他们为了将两仪式塑成万能的人,将各种各样的人格组合拼凑进来。于是知性的原型也就是我被唤醒,然后成为一切的根源,创造
了式和织。”
啊!他不禁出了一口气。
式和织,阴和阳,善和恶。不因为对立而分离。名叫苍崎橙子的魔术师曾经说过,分离是因为包容的属性达到了顶点。
“很好笑吧?其实我本该作为一个未成熟的胎儿消失掉的,结果就这样得到了自我这种东西。刚出生的动物拥有婴儿的身体及与之相应的知性的萌芽。但是像我这样什么都没有就出
生的应当是不可存活的。本来接近‘ ’的生命就不能够拥有身体被生下来。你听橙子小姐说过吧?世界会防止因为自身的缘故而